早逝的冬天


		那一天，天是苍白的，云比天更苍白。
		我们蹒跚在荒野中，野生的葱绿的野草
	    因久未有人问津而显得灰尘满面。我们走在
	    荒野中，废石和野砂不时阻隔了我们的步子
	    。我们不知走向哪里。
		"明天？"
		"有明天吗？"
		"为什麽总也走不进明天？脚步始终踏
	    在今天的土地上？"
		"那麽说，每每总想过去呢？"
		"昨天是过去，前天是过去。除了今天
	    外，每一天都是过去？"
		"过去的有什麽意义呢？冬天还没有到
	    就过去了？可是春天却始终没有到来？"
		"春天当然不会来？就象冬天没有真正
	    来一样？夏天，秋天也没有真的来过？"

		我和你，还有她，迎着朝阳，走向暮色。
	    朝阳壮丽，暮色宏伟。
		"在异乡，朝阳和暮色都会有不同？"
		"其实，家乡也一样。我们来自家乡，
	    却源于异乡，我们走入异乡，一切都会不同？"

		很安静。寥寥几声人语仿佛童话，冬天
	    的童话的故乡。现在在身边，在不远处，童
	    话中的人物，现在成了生活的主角。
		"令人遗憾的是，久而久之，远离父母
	    ，即为游子，也将归去。游而不归，便成
	    浪子了？"
		"出入异乡，走进童话，真的很美，只
	    是，人生一世，永沦客居，总有一股说不
	    出的失落？"
		"美好的，往往流于凄艳；而凄凉的，
	    却真的让生活艰辛。"

		"理想并没有破灭。它只是在变化，变
	    化到早已面目全非，没有一丝过去的影子，
	    这算是破灭吗？"
		"不算。因为它虽变得面目全非，无踪
	    可寻，但是它仍在于心中，它永远不会破
	    灭。"
		冬天也没有离去。它仍不时地冻伤我们
	    过于裸露的心。

		一九九四。二。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