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给外祖母

		
		链条断了
		电视机关了
		夜寂静了
		新年的欢喜散尽了


		奶奶去了
		外祖母去之前
		我
		竟然没能看上一眼


		泪水扑溯溯泉涌直流
		无声的悲哀折磨着我
		一幕幕幻景也把我催促
		快去向她告别，快去、快去


		青灯闪烁，无言无声，我走到奶奶身旁，
	    深夜，每一步都是替奶奶走的


		默默无言地疾走
		记步的思路总被打断
		茫然的心被割得麻木了
		夜的冰冷伴随着冰冷的脚步


		不该等待，早一天来，我一定会看到奶奶的。
	    她告诉我话，看我一眼，睁开眼


		所有的鞭炮成送行的礼乐
		所有的欢声成告别的答辞
		奶奶走的一点也不寂寞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工作难以入睡


		狗在狂吠，舅舅们在守夜，我
	    也在。


		奶奶是最亲最亲的人
		我眼前历历在闪现旧日的话语
		那每一个星期天每一分钱每一声期待和问候
		那每一分关怀每一分溺爱教我终生受用


		我来迟了，太无能，不能妙手回春，空学一身
	    没用的本事。


		奶奶八十三了
		她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悲伤也没有苦愁也没有疾病
		缓缓慢慢地在今年的岁末


		奶奶勤劳朴实，我引以为荣。


		这是真正的亲人啊
		她的血液正流在我的脉管
		不由得我不来
		巨大的引力吸得我热泪直淌


		我终于没有泪了，极度的悲伤过去了。
	    舅舅们没有哭，妈妈也没有，我应该把泪
	    擦干。明天，她的姐妹，ㄦ女，子孙，重孙
	    都会来，那时，奶奶的生命一下子有许多
	    人继承。


		奶奶你放心去吧
		你不会失望
		你的子孙正在繁衍
		充满着你生存过的地方

		一九八六。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