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贫助学萧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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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把追求财富当作人生目标，但财富有了之后怎么办，这位华裔老人漂泊奋斗一辈子，尽管不算富裕，却一生博施济，直至暮年也不忘时时资助那块故土上的贫苦学生。

　　八十四岁的萧纪书老先生喜欢画画，尤其擅长画西瓜。画上题字“种瓜得瓜”。老先生从不说自己是画家，有时在作品上落款，只称是“老叟”。

　　美国休斯顿的华人文化中心、中国人活动中心、商家和朋友家里，都挂着这位老先生画的西瓜。绿瓜深筋，红瓤黑籽，画风拙朴，懂画和不懂画的看着都喜欢。

　　萧老先生与人交际，谈得来说得拢，就送画。有时镶好了框，连框一起送。框是木质的，从大陆成批买来，便宜结实。接过画来，手里和心里都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坎坷岁月

　　萧老先生是河南上蔡县人，自幼丧父，与寡母相依为命。15岁离家当学徒，饱尝人情冷暖。萧妈妈是江苏人，书香门第的千金。当年兵荒马乱，姐妹四人随母亲避难江阴。萧老先生刚从黄浦军校毕业，在江阴带兵。经人介绍，萧老先生与小自己八岁的萧妈妈结成百年之好。

　　一年后，萧老先生随军到了台湾，托人给妻子带信。萧妈妈坐着小船飘荡过海峡，夫妻团聚。两三年后，萧老先生感到在军队中很压抑，便退了役。为了生计，他们养过鸡，捡过菜叶，也卖过画，在集市上给人画过肖像。

　　1977年，萧老先生回河南探亲，山河依旧。思念了三十年的母亲在 60年代初饿死了，很多乡亲也死于那场天灾人祸。萧老先生从戎多年，原想在母亲膝下尽孝，怎奈苍天无眼，海峡相隔。面对一丘黄土，萧老先生长跪不起。

　　村里缺水，萧老先生为两千多乡亲建了30口水井。临走时还给年老体弱的亲友们留下一些生活费。萧妈妈找到了失散几十年的母亲和妹妹。文革时，萧妈妈的母亲脖子上挂着黑五类牌子扫大街。三个妹妹下了乡。

　　历史翻过了人们不愿回顾的一页……

　　萧老先生在台湾建筑工地做小工时，一位神父见他忠厚，就把筹建教堂的事交托给他。老先生接下工程，既当老板，又做小工，由此开始创业，也开始了扶贫济困。在台湾经营明华建筑公司时，怀念母亲，也为弘扬中华文化，老先生创办了慈辉纪念画廊和慈辉图书馆，供奉着母亲的塑像。为两岸画家联谊，萧老先生免费提供吃住，先后接待过六千多人。台北寸土寸金，做文化事业没钱赚还得倒贴，萧老先生却乐此不疲。

　　十几年来，两位老人卖了在台湾的房产，用这笔钱在河南上蔡县捐建了纪书小学；为两所中学盖了教室和宿舍楼；为全县 42所中学捐建了图书馆；为家乡修了路，在路边搭了亭子供行人歇脚。捐建县文化馆时，乡亲们把该馆四楼命名为萧纪书纪念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乡亲们说萧老先生把杜甫的感叹变成了现实。

　　萧老先生说，我以父亲名义捐建安贞堂活动中心，乡亲们开会看电影就再不怕老天刮风下雨了，我以这种方式纪念母亲，报答母亲爱家乡爱乡亲的教诲。

　　在萧妈妈的家乡江苏泰兴，两位老人捐建了岭梅教学楼，添置了计算机、桌椅，还修了两公里的石路。萧老先生以岳父的名义在当地重点中学捐建了衡南图书馆，现代化的三层建筑仿照台北国父纪念馆的风格，飞檐红瓦白墙，恢宏气派。校门口安放着岳父张衡南先生的铜塑雕像。

　　在海峡两岸和休斯顿，萧老先生多年来捐赠了上百万元图书和上千幅书画作品。在中国资助过 100名贫困学生，大学生每年每人五千元，高中学生每年每人一千元，已有 10名大学生毕业。大女儿做生意不忘学父亲，每年也资助家乡八位贫困学生。

　　言传身教

　　萧老先生退休后来休斯顿和儿女们团聚，在湖边盖了幢很大的楼房。小儿子念大学，课余在中国城超市卖鱼，每天带回家一身鱼腥味儿，水灌进雨靴把脚泡脱了皮。萧妈妈看着心疼，仍没让小儿子停工。萧妈妈说，五个孩子在美国上大学时都打工，不吃苦中苦，哪知创业难。

　　两位老人在装修新房时，没舍得换好地毯，说太贵了。车库被分出一半做工作室，用来镶画框，墙上挂满了镶好框的作品。新朋旧友都知道，老先生乐善好施，卖画价钱也很优惠，收入都用来捐资助学。

　　老先生在大儿子的修车厂里建了图书室，为省钱，自己动手做了几个书架。把留在台湾的书运来美国，又购了一批新书，供免费借阅。可是一些书没登记就不见了，不是借书人忘了还，就是被爱书的“雅贼”收留了。老先生淡淡地说，书就是给人看的，没了再买。

　　八十岁那年，萧老先生请挚友将一生经历整理成《萧纪书的奋斗历程》一书，勉励后人。这本传记刻划了萧老先生艰苦创业，宠辱不惊、力求奉献的品德，影响了不少人。有一位慈善人士感动之余，正把它译成英文，准备在美国出版。

　　萧老先生常说，子女自强，可白手创业；子女无能，可耗尽万贯家产，没有必要给子女留下过多钱财。老先生有五个儿女，每月按收入付父母赡养费，有的给200美元，有的给 1000美元。萧老先生把赡养费集中起来，捐给家乡的贫困学生。两位老人靠台湾两处房产的租金收入生活，平日子孙绕膝，其乐融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姑嫂妯娌和睦，这样的大家庭如今似已不多见了。

　　血浓于水

　　萧老先生喜欢读报，悉知中国不断升高的学杂费，许多家庭悲剧因无力缴学费而发生，老人蹙起眉头长嘘短叹。萧妈妈见他睡不着觉，心里着急，召集全家开会商定，办画展义卖，帮助爸爸捐资助学！

　　萧老先生在请柬上这样写道：“看到中国新闻，内陆农村靠每人分一亩田收入，缴不起子女上大学的学杂费，逼得父亲借贷无门吃农药自杀。有的父母卖血染上艾滋病，都走向绝路。深思焦急，不能袖手不闻不问！同胞爱使我将收藏的书画及自己业余画作廉价义卖。六百美元可助穷子女上大学一年学杂费，二百美元助高中一年学费。他们的乡村中小学校缺乏图书，六百美元可买七百本课外书成立一个图书馆，供子女自读增加知识。每年去中国探亲，目睹实情。我要继续十五年来向中国大陆履行助学扶贫济困的心愿。个人之力有限，希望有爱心的中美朋友共同伸出援手，请驾临参观，不胜感谢。”

　　到了周末，十三个孙辈中除念大学的，上至高中下至幼儿园全体出动，帮爷爷挨家挨户送请柬，亲朋好友也一齐上阵，将上千份印着英文的请柬送到当地美国富人区。

　　义卖开幕时，老先生的 108幅国画挂满了展厅，一些作品已贴上了被认购的红条。一位来探亲的老人握着萧老先生的手说：“您80多岁了，还在为家乡孩子们的学费操心，我很感动，很敬佩。”说着递给萧老先生 20美元，萧老先生要送幅画给他，那位老人摆手道：“谢了，我家里没地方挂。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八岁的小孙子对妈妈说：“爷爷卖画的钱是去救人的，我要买一张！”

　　六岁的小孙女听见了，也说：“我也买一张，帮爷爷救人。”小哥哥选了幅爷爷画的老虎，小妹妹选了幅牡丹。

　　萧老先生有一本自制大厚册子，里面贴满有关大陆捐资助学的剪报的其中有一篇今年8月的消息：《为女上大学，沈阳的妈妈愁钱卖肾》的报导，沈阳学生张溪以 617分考取中央民族大学，学费 8000元人民币，母亲无奈去医院卖肾……

　　萧老先生着急那位妈妈的肾快没了，连夜和萧妈妈商量，并给老朋友打电话，要求立即带他去捐钱。第二天一早，那位七十多岁的老友开车带着八十多岁的萧老先生去总领事馆捐上一千美元给张溪家。

　　日前，台湾的建筑商买下三十多年前萧老先生盖楼房时的一块边角地，寄来了二十万美金。萧老先生高兴地说，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我八十多岁了，助学济贫靠儿女不行，这二十万美元要在家乡建立基金会，有了基金会，我们走后，还能继续资助穷学生。

　　我认识萧老先生已有七年，类似老先生博施济众的故事，不知听过多少回了，我乐于年年月月恭敬的倾听下去。